“其實我知道，那一日夫君的來的時候，就是對我最後的憐愛了。所以我想在最後，能讓夫君親口嘗到我想要做給夫君吃的糕點，我心中就心滿意足了。我也知道，夫君晚上去了孫姨娘那裏。第二日一早，看到高麗國皇子的時候，我心中已經明白一切。我想著，若是能給夫君帶來好處，那麽就算被嫁過去，又如何？郡主一事，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說，唯一能說的就是，我也沒有任何辦法，真的。”

初瑤的手放在沈雅楓的手上，說這話的時候，初瑤是帶著眼淚的，她的樣子讓沈雅楓說不出的難受。這些話，也許初瑤用另外一種口吻對他說，他都不會聽進去，可是她眼中的淚水是真實存在的，沈雅楓知道，她心中真的難過。

“別說了。”

沈雅楓伸出手把初瑤拉入懷中。初瑤乖巧的把頭放在他的胸口，她太了解沈雅楓這個人了，若是不和他先大吵一架，然後在用懷柔政策，那麽沈雅楓是絕對不會這麽快就能夠心軟的，他只會覺得初瑤是害怕。

至於這些話，初瑤心中也明白，確確實實就是她內心的話，除了嫁去高麗國之外，她真的很累了，不想喝沈雅楓一輩子這樣，她想離開，但是現在，她卻必須要留下來。

“夫君。初瑤心中真的很擔心孫姨娘，所以知道孫姨娘出了事，初瑤也是立馬請了大夫，那大夫也把孫姨娘的癥狀都寫了下來。孫姨娘懷孕已足三月，所以孩子掉了時候。對孫姨娘是相當有害的，大夫也說了，若是調養好的話，日後在有孕是沒有問題的。初瑤還請郡主看能不能過些日子叫太醫能夠幫著姨娘看看，也好讓孫姨娘放心。初瑤當真沒有要害她的心思，其實夫君去問問她，就知道了。”

初瑤在沈雅楓的懷中悶聲說，她的口氣比起方才還要再誠懇一點，誠懇的讓沈雅楓心中都有些不舒服了。

“初瑤也覺得很可惜，再有七個月，就可以落地了。”

她說著，嘆下一口氣，好似真的很可惜這個孩子的離開一樣，但是沈雅楓卻忍不住僵直了後背，頭一次的時候，他還沒有聽懂三個月，只是這一次，初瑤的七個月，卻是讓沈雅楓聽了個明明白白。

這個孩子，已經三個月了？

他推開初瑤，抓著初瑤的肩膀，睜大眼睛問她：“你說什麽？”

“什麽什麽？”

初瑤一頭霧水的看著他，好似根本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就變了性情一般。

“你說那個孩子，幾個月了？”

沈雅楓看著初瑤，又問了一遍。

“三個月呀，大夫說了，已經足月了。我生怕孫姨娘的病情得到耽誤，還讓大夫詳細的寫明了呢。”

從袖口裏面掏出來大夫囑咐的方子，在夏眉的看管下，大夫自然沒有把受到強烈的打擊寫進去，這後宅的事情，大夫是不想管的，但是孩子的事情，大夫卻詳細都交代清楚了，甚至也說明了日後孫夢竹的身體情況。

沈雅楓一把就將方子抓了過去，然後握在手中。上上下下的看了好幾遍，之後又看了看初瑤，見她還是一臉不明所以的表情。

他和初瑤的感情確實不好，其實幾個月也見不到一面，這種事情是常有發生的，所以初瑤大概有時候真的不知道他的行蹤。這一點，沈雅楓只要稍微動動腦子其實心中一驚非常明了了。

初瑤的明白，或許也正常。

可是三個月前，對於他來說是很難忘的，因為他正在被禁足。

在禁足之後，他和初瑤也只見過兩次而已。或許說，初瑤已經習慣了那樣不怎麽見面的生活，難免會忘記很多事情。

沈雅楓不是笨蛋，但是也絕對不聰明，就是因為他想的太多，繞的彎太多，所以對於初瑤的不知情，他居然就這樣相信了下來，他甚至有些頹廢的坐了下來，把那張大夫寫的病情丟在了桌上，有些難過的說：“三個月前，我還在禁足。”

這麽說來。這個孩子，不是他的。

初瑤以為他會憤怒，以為他會和沖到自己一樣去找孫夢竹的麻煩，可是萬萬沒有想到，沈雅楓居然會這樣坐了下來，然後和初瑤說了這麽一句話。他看起來就好似是傷透了心一般，讓人看著就覺得心酸。

一直以來，初瑤都忽略了沈雅楓對孫夢竹的真心。

本來以為，孫夢竹不過是比初瑤討喜罷了，不過今日，初瑤算是終於明白過來。為什麽孫夢竹想要做什麽，在沈府就一點都不困難，和四皇子聯手那麽危險的事情，孫夢竹都能說服沈雅楓，這就足以說明了，孫夢竹在沈雅楓心中的地位。

只不過，初瑤沒有想到，居然有這麽深。

他對孫夢竹，是真的有愛的。

在知道這樣一件事情之後，他第一件事情居然不是沖到孫夢竹的面前去宰了她，而是這樣頹廢的坐了下來，他受傷了。這是毫無疑問的。

“夫君……夫君的意思是……這個孩子……”

初瑤捂著嘴巴看著他，他擡起頭來，無奈的對著初瑤笑了笑，初瑤看著表情，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，這個男人，何曾在她面前露出過這樣的表情？

他到底對孫夢竹有多少真心，初瑤心中不清楚，但是如此看來，怕是要比初瑤想的嚴重很多很多啊。

唉。

她能說什麽好呢？

只是驚訝的看著沈雅楓而已，而沈雅楓呢，他就坐在那裏。什麽都不說，一個表情已經說明了他的痛處，他很想去找孫夢竹，但是卻不管怎麽樣都邁不出去，或許是代付搞錯了呢？

沈雅楓搖了搖頭，他知道。不管怎樣，其實他心中已經沒有信任二字了。

這樣簡單的兩個字，在一瞬間就好似是已經瓦解了一樣，讓沈雅楓不知道是應該痛苦，還是應該難過，他自己都不知道，此時還能怎麽辦。

“我去書房了。”

這是沈雅楓最後丟下的一句話，初瑤看著他踏著沈重的腳步，已經不是來的時候那個氣勢洶洶的沈雅楓了，就好像只是這麽短短的半個時辰，沈雅楓就經歷了太多，這些讓他看起來好像老了一樣。連腰板都直不起來。

他不會去問了。

初瑤知道。

初瑤心中是震驚的，他震驚沈雅楓居然會對孫夢竹有這那樣濃厚的愛意，或者他怕打破兩人之間的那種恩愛，選擇不去問，這事初瑤萬萬沒有想到的，她以為沈雅楓會去找孫夢竹算賬。然後孫夢竹在編出一系列的謊言來和初瑤對峙，那樣怕是沈雅楓最終還是會對初瑤更加恨。

可是初瑤前面的那一番發自肺腑的言論，讓他選擇了相信初瑤。

而這一份相信，換來的竟然是這樣一個結果。

“你們都出去吧。”

初瑤跟夏眉和夏柳說，她們二人此時還楞在原地，她們也不知道到底是出於什麽樣的一個心情，只知道，大少爺和大奶奶方才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事兒，怎麽一眨眼的功夫，就改變了那麽多呢？

兩人根本不能理解發生的那些事情。

坐在床上，初瑤卻遲遲都不想去吹了蠟燭，她開始害怕黑暗，或者說是覺得心慌，當她看到沈雅楓居然會有這樣的愛情的時候，她開始心慌了，若是孫夢竹知道沈雅楓真正的心意，那麽大概會變得很可怕吧？

“害怕嗎？”

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沈雅清坐在初瑤的面前，淡淡的說出了這麽三個字。

而初瑤已經習慣了沈雅清的這樣神出鬼沒。甚至沒有一點驚訝，點了點頭。

“我都要沈浸在你的演技裏面了，沒想到你會說出你的心聲。”

沈雅清搖了搖頭道，而初瑤也從這句話中知道了，他怕是早就已經到了，晚上的那一出戲。他全部都盡收眼底了。

“也沒有想到，他竟然會對一個妾，這般喜愛。”

他又說，說完之後卻笑了，沒有一點嘲諷的，就好像是單純的想要笑而已。

“我也沒有想到。其實我知道，早在將軍府和沈府聯姻之前，他便和表妹相識了。其實我不知道是怎樣相識的，但是我卻明白，他會娶我的要求，就是表妹也一同進門。這麽荒唐的要求，不是沈老爺會答應的，但是最終他還是答應。這中間或許有很多原因，但是最大的原因，一定是他的想法。”

其實這一點，初瑤早就已經知道了，早在前一世，初瑤閉上眼睛之前。孫夢竹就已經把所有和告訴了初瑤，她是如何在婚前就和沈雅楓相愛，相知，這些……初瑤心中都清清楚楚。

“難過嗎？”

沈雅清問她，好歹也是一同生活過的人。

“不難過，因為我沒有這樣的感情。”

初瑤擡起頭來，看著沈雅清，如實道。

她或許曾經有過這樣的感情，但是現在，她對沈雅楓所有的愛，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，或許曾經那就不是愛，只是依賴而已。

“那就利用這一點，來大幹一場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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